凡煙小說

第6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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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國公在聽見霍思危說唐韞居然敢當街就搶安安的時候, 就已經對他有了殺意,只不過擔心自己性格溫軟的女兒會覺得這樣不妥,也擔心慈悲心腸的夫人覺得他過於狠心。

可沒想到現在看女兒的樣子, 她似乎要比自己更恨。

“女蘿, 最近你可是知道了什麽事?”

柳國公喝了一口茶,臉色不像之前那樣嚴肅。

面對父親問出的這個問題, 柳女蘿沈默了一會兒, 期間甚至還端起了茶轉移註意力喝了一口。

為了安安的安全著想,重活一次這麽匪夷所思的事情,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,哪怕現在在對面的是她親父親也是一樣。

“爹……”

柳女蘿不打算把全部真相都告訴父親,可其中有些省略掉比較重要的卻能說。

“我最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,當初唐韞說我剛開始有孕時脾氣陰晴不定, 又怕惹了我生氣之後對孩子和自身不好, 才在前三個月對於打掉孩子這件事只字不提。”

自從回到國公府之後, 柳女蘿就很少跟父親提起她在唐府的生活,怕父親擔心, 也怕父親替她委屈。

“他哪裏是怕對孩子和我不好, 明明就是知道在三個月之後, 我的身子不可能把孩子打掉。”

“他之所以對安安不好,是因為他一開始想要的就是個女兒。”

若非是因為現在這番話都是自己親生女兒說出口的,柳國公那絕對是一個字都不願意相信, 生男生女這種事哪有多少心想事成的。

“父親,他不是喜歡女兒, 他只是不滿收養的那個孩子以養子這低人一等的身份生活, 想成為國公府的外孫女婿。”

連自己有孕都是在他的算計下, 柳女蘿怎麽可能還像是之前那樣好性子。

柳國公之前已經因為這件事生過很多次氣, 所以現在聽見她提出的這個緣由,雖然荒謬但也不覺得意外。

“這件事交給我來吧,事情既然都已經過去了,女蘿,你應該朝前走。”

“是。”

柳女蘿微微低頭應下,她自然不會困在回憶裏,若是原本她本來應該死,就說明是安安救了她這一回,讓她平安活到了現在。

這輩子不管怎麽說,她也要照顧好安安,讓他平安健康的長大。

“這件事情,你能想通當然是再好不過了。”

沒等父女說完這件事,在柳國公身邊伺候的小廝就著急忙慌闖了進來,跪在那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,這幅毛毛躁躁的模樣,讓柳國公不悅地皺眉。

“發生了什麽事?怎的這般匆忙?”

“老爺,外頭霍家人上門提親來了。”

“提親?提什麽親?”

柳國公認真想了想,他們家如今也就只有和離後的柳女蘿年齡合適,其餘人那都是無稽之談,所以就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女兒。

“爹,我……”

“拒了吧,霍家不比唐家,公婆俱在,那麽多的規矩你哪裏能受得住。”

柳女蘿輕輕嗯了一聲,她也不願意再讓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生活再次掀起波瀾。

曾經的確是怪她沒有開竅才錯過了許多,既然都已經錯過了那只能說明他們之間沒有緣分。

柳國公換了一身衣裳去待客的大廳,霍夫人坐在那裏已經喝了一盞茶,這時國公夫人也被請了過來。

就算是打算拒絕,禮數也得周全。

若是放在之前霍夫人是不願意來的,她兒子帶著功勳歸來,滿京城裏的閨秀都任由他挑。

假如柳女蘿不是和離之身,霍夫人也覺得這一樁婚事不錯。可現在她已經跟人和離過一次了,還帶著一個孩子。

雖說如今就連當今陛下都鼓勵寡婦再嫁,就連後宮裏頭都有好幾個再嫁之身的後妃,可她還是覺得這樣不妥。

為人父母,自然是覺得自家孩子值得最好的一切。

但偏偏這是她那叛逆的小兒子頭一次跪在她面前求她,霍夫人就算有萬般不滿也舍不得不讓他如願。

又提起了曾經他在戰場上九死一生這件事,霍夫人因為心疼霍思危,甚至昏了頭連入贅這件事也一並答應了下來。

看霍思危那副欣喜若狂的模樣,霍夫人也不好再說出後悔的話。

若是沒有親自送他上戰場,讓他錯過柳女蘿這件事,霍夫人絕對會很有底氣的拒絕他的所有要求。

把他關在府上,以為他好的名義剝奪掉他的一切喜歡。

可現在不行,她心底有愧。

吩咐人從庫房裏頭選出了那些最好的禮物過來,總不好叫旁人覺得他們家不知道禮數。

柳國公一開始拒絕態度非常強烈,不止是柳女蘿自己不想再折騰了,他也心疼女兒不想她在經歷那些。

人生活在世上短短數十載,他只希望自己女兒能快樂一點。

直到霍夫人用非常僵硬的語氣提及,不是他們家想聘柳女蘿,而是霍思危自願入贅時,柳國公端起茶盞的動作一頓,扭過頭去詢問道:

“當真?”

“自然。”

霍夫人笑著微微點頭,在沒得選的時候她只能委屈自己家孩子,現在有的選,她不想讓兒子在戰場上失去許多的時候,再一次錯過心中摯愛。

“這件事,我得跟夫人再商量商量。”

“是該慎重些,那我改日再來拜訪。”

送走霍夫人後,柳國公跟夫人商量了一下,其實想想這樣的話如果柳女蘿願意也還不錯。

當初她女扮男裝偷摸著出門那些事,也就只有柳女蘿自己才覺得她藏的好,要不是有柳國公親自吩咐下人們開後門,她連國公府的門都出不去。

故而她和霍思危那一段交往,柳國公也是知道一二的,所以才會在他們家上門來提親時猶豫不決。

他知道自己女兒骨子裏頭有著一股韌勁兒,很有可能會越挫越勇,可在感情上受的傷卻容易從內部開始讓她崩潰。

這才是柳國公最心疼女兒的地方,他始終記得當初女兒為了能夠和唐韞在一起,為了維護唐韞的面子,跪在自己面前的模樣。

這時候柳女蘿正在院子裏陪著安安玩耍,安安看起來恢覆了許多,只不過還是渾身都軟綿綿的沒什麽力氣。

柳女蘿不像爹爹那樣愛教安安念書,就找了一本游記過來念給他聽,游記上那些安安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,仿佛給他打開了什麽新世界的大門。

坐在那裏小手搭在膝蓋上,聽的格外入神。

說完一本游記,柳女蘿口幹舌燥,喝了一盞茶,剛好這時候丫鬟又端了粥過來,她親手餵給了安安。

晚上等安安睡下後,柳國公才把自己女兒叫到了書房裏提起這件事。

因為是入贅,所以也不擔心女兒再受委屈,柳女蘿思索再三後沒好意思直接點頭,只說了一句憑爹爹做主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……

安安養病就養了足足半個月,再怎麽精心養著那肉嘟嘟的臉蛋也還是瘦了許多。

柳家嫂嫂每月給她兒子的零用錢,全都被柳司司花在了小表弟身上。

每次從書院回來總不忘給他帶上幾樣新奇的玩意兒,保證他就算是在家中也不無聊。

小安安最近有些煩的是,上回在街上救了哥哥的那個叔叔,最近總是出現在他身邊,每回來看他都是跟著娘親一起。

讓他心底油然升起一股危機感,總覺得他是過來想跟自己搶娘親。

霍思危第二次絞盡腦汁想著怎麽討好一個人,還是這麽小的小家夥,有些話跟他說了他都聽不懂。

安安對他的態度也一直都是不冷不熱,霍思危要是想陪他玩那他就勉勉強強玩一會兒,他要是不樂意陪自己玩,安安也不會主動湊過去。

就像是一只滑不溜的泥鰍,怎麽也抓不住。

霍思危甚至還特意帶著安安回了一趟自己府上,把皇上親自賞賜給他的金牌拿了出來。

“看,我是不是很厲害?”

明白他就是因為看上了自己娘親才故意討好自己的安安,別別扭扭從他懷中鉆出來,牽著旁邊柳司司的手,輕聲哼哼著微微揚起下巴說道:

“我有哥哥,哥哥厲害!”

柳司司看安安這幅對自己盲目信任的模樣,難得感受到了壓力。

雖說他的確優秀被祖父誇過好多次,但是跟上戰場殺敵大獲全勝的霍將軍比起來,還是有著不小的差距。

免死金牌這種殊榮,柳司司一點也不敢保證,他自信不錯,卻從不會自大。

“是是是,你哥哥厲害。”

霍思危沒反駁他這句話,只是想讓安安知道,他並不像他那個父親一樣一無是處罷了。

這次之所以把他帶過來,除了想給安安看一看這一面免死金牌外,更重要的是帶柳女蘿過來看看唐韞。

並不是很容易被討好的小安安,待了沒一會兒就想跟哥哥回家,柳司司帶著他回了國公府,而霍思危卻帶著柳女蘿一起去了他在郊外的別院裏。

不止是唐韞,唐俊也被關在了這裏,柳女蘿今日穿著一身淺綠色的羅裙,更襯得她溫婉如玉。

今日跟著一起過來的幾個都是霍思危的心腹,並不用擔心他們會洩露什麽秘密,直接把關在地牢裏的兩人給拉了出來。

兩人衣著都非常破舊,看起來狼狽異常,被推到地上的時候也根本沒有什麽力氣爬起來。

唐韞擡起頭看見坐在那裏的是柳女蘿時,眼中閃過了一絲憤怒,質問道:

“你為何到了如今,還不肯放過我?”

唐韞的質問,讓柳女蘿有些想笑,也不知道一直不願意放過的人到底是誰。

“若是你願意老老實實的帶著你兒子走,不來招惹我們,又怎麽可能會落得這樣一個下場呢?”

一想到安安發了高熱後又養了那麽久,柳女蘿就又開始心疼。

“你,就算你怨恨我,也不該遷怒到俊兒身上,他還是個孩子呢,如今你也為人母,怎的會如此狠心?”

不提起這件事還好,一提起這件事柳女蘿就根本壓不住心底火氣,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握著茶盞狠狠朝著唐韞額頭砸了過去。

“從我坐在這裏開始一直到現在,你可曾問過一句安安?”

唐韞被砸的頭破血流,一邊的唐俊忙不疊過來捂住了他還在流血的額頭,看著柳女蘿說道:

“你怎能跟爹爹動手?”

柳女蘿不想跟他爭辯太多,哪怕事實上唐俊什麽也沒做,可她照樣很難對這個受益者產生任何好感,甚至控制不住不去遷怒於他。

“既然叫的這般親熱,我自然不會把你們分開。”

“來人,廢了他們父子倆的手。”

很快就有侍衛上前,唐韞這時候才是真正的怕了!捂住自己寫字的右手瞪大了眼睛,在看見侍衛居然朝著俊兒下手時,又急忙護住俊兒,厲聲道:

“你怎能如此狠毒?那些事都是我做的!你為何要遷怒於俊兒?”

侍衛給柳女蘿又上了一盞新的茶,她正懶懶地撇著茶沫,聽見這句話時把茶盞放在了一邊,輕笑一聲後開口道:

“遷怒?那唐俊,你願意用你自己的性命來發誓,你那次弄走丫鬟,真的只是為了看一看安安麽?”

這件事柳女蘿一直不大確定,現在用的是那副篤定的語氣問出來,仿佛她手中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。

一般人被汙蔑的話絕對會憤怒,可唐俊沒有,他眼中一閃而逝的心虛極快,但還是被柳女蘿捕捉到。

再想曾經唐韞那信誓旦旦的話,她差點沒被氣笑,閉上眼睛後說道:

“罷了,念在安安還小,我想替他祈福的份上,就只廢一只手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雖然手還是要被廢掉,但是比起之前還是要好上太多,唐韞猛地松了一口氣,垂眸掩住自己眼底的怨恨不甘。

就算是被廢掉一只手,他也照樣是不滿的,如果能身體健全的話誰又願意受著傷,萬一沒有拿捏好那個尺度的話,說不準他再也沒辦法升官。

霍思危看見他的不甘後,在後面補充了一句。

“廢掉唐韞寫字用的右手,這唐俊本將軍聽說是個左撇子?那就廢了左手吧。”

雖然安安有些不太好討好,但並不影響現在霍思危已經把他當做了自己的兒子,身為人父怎麽能做到眼睜睜看見旁人來欺負自己孩子。

侍衛下手把分寸拿捏得很好,保證再高明的大夫也做不到恢覆如初。

做完這一切後就把他們從這別院裏扔了出去,若是想回京城就得自己走。

回程的馬車上,霍思危主動說道:

“放心,我會讓人盯著他們,保證他們這輩子都爬不起來。”

柳女蘿坐在那裏眼中閃過一絲疑惑,半晌後才出聲道:

“所以那個唐俊的生母,到底是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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